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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大师沈巍流浪成都:还是半吊子文人,换种方式流浪

2019-05-23 09:29:08
    来源: 华西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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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谢燃岸 刘秋凤 黄芯瑜 关天舜 摄影报道

  没人再说沈巍是“疯子”了。他走到哪里,人们认出来会叫“沈老师”,或者“流浪大师”。

  爆红网络之后的日子,他剪了头发,修了胡子,衬衣合体西装挺直。在他入驻的短视频平台里,粉丝逾60万,有的视频多达173万的播放量;现实生活中,他也常有粉丝送花,迎来送往应酬不断。

  其间,他游走四方,去了新疆、南京、广州、中山、韶关等地,近日来访成都。

  两个月之间,沈巍的生活翻天覆地,而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改变?

  在成都太升路的一家酒店,我们见到了入住于此的沈巍。这是一家豪华型酒店,毗邻成都最繁华的商圈春熙路和太古里。在这样的场所会面,冷不丁让人有穿越之感。在两个月前,沈巍还流连在垃圾桶、绿化带之间,示人以流浪汉形象。

  一个半小时的访谈里,他给的答案是没有变化,还是半吊子文人,住宾馆,吃餐厅,“只是换了一种流浪方式”;改变的是别人对他的认识,“我自己的理念和内心没有变过。”

  上海往事

  网红地铁站外还有粉丝常去打探

  沈巍应不知道,在他离沪时,上海杨高南路地铁站外,偶尔还有粉丝去打听他回来了没有。

  在那片他走红的绿化带里,一家饭店老板娘聊到他,说早些年里,她叫他进去吃碗饭,他拒绝,“我不是要饭的。”后来,他过来接水喝,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客客气气地问能不能给他倒点水,像是担心自己的形象影响了店里的生意。

  他的另外一名追随者小王,也给我们讲他安葬过路上被车撞死的小狗。

  “沈巍啊,人多好的。什么都懂,有才华,该他红了。”老板娘说。

  她所站的草地里,草木稀疏,有些地方裸土露了出来,那是千人围观沈巍时踩踏的结果。

  成都印象

  最爱博物馆对巴金李劼人如数家珍

  他与路灯为伴,与好书为友,谈吐不俗。后来,人们将他的事迹发到网上,一下子火到不行,成为网红,他就是“流浪大师”沈巍。

  5月22日傍晚7时左右,流浪大师现身成都红星路二段,接受了封面新闻记者的采访,谈起了自己的四川之行。他调侃:“趁自己还红的时候,赶快把四川参观完。”提起四川的作家,他更是侃侃而谈巴金、李劼人、李一氓。他甚至知道李一氓先生曾给杜甫草堂捐赠了世界级孤本《草堂先生杜工部诗集》。

  后网红日常

  义子、应酬及直播生计

  “现在其实是换了一个方式流浪而已,在宾馆里流浪”

  如今,沈巍身边有了一个叫小飞的年轻人常伴左右。因为一些微妙的情感牵连,他认了小飞作义子,“有人说小飞对我别有用心,但这26年当中,没有一个人与我分别时流下了眼泪。感情这种东西,要看缘分。”原生家庭中亲情的淡漠让他对情感很敏感,因此和小飞有了眼缘以后也很珍惜。他去过小飞的老家新疆,后来又带着小飞去了很多城市,目的地一般是当地的文化景点和博物馆。

  在酒店,沈巍醒得很早,想起来又觉得无事可做,磨蹭到八九点起床后,会看书到中午时分,当然行程紧的时候,也没法看书。

  每天,不断有人邀约他,饭局很多。唯恐别人觉得自己高傲,他大多时候应邀,“我不喜欢这种饭局,我从小也不喜欢应酬。”他觉得这些邀约他的人,有些真正尊重他,而有些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

  最近每晚,他都要直播,这让他的内心很紧张,“我真的不喜欢直播。直播不是讲座,你不能从头到尾就说一个主题,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非常累。”

  沈巍感觉现在很矛盾,对当前生活不满意,似乎又找不到更好的出路,只得“顺势而为”。

  “我真的不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他提到在上海流浪时,捡垃圾与读书循环往复,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烦恼。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继续做?“没办法。目前除了直播,我还能做什么?这是多种因素促成的,你跑不出来了,也无法改变它的走向,只能顺势而为。”他也说,这是目前可以接受的一种生活。“现在其实是换了一个方式流浪而已,在宾馆里流浪。”

  在小飞不在的时候,他会直接躺在酒店地毯上睡觉。床太软,他睡不着。

  “半吊子”文人

  信念、困惑及价值认同

  拒绝每月200万合作,“我没有那个能力”

  当提到爆红给他带来物质变化时,沈巍不以为意。“假如我一直在审计局工作,每年算10万元的收入,26年也有200多万的收入了。现在天天喊破嗓子,总共加起来十几万块钱,像高级讨饭一样。”

  他觉得爆红带来的最大改变,是人们对他认识的变化。以前他被称为“疯子”,现在他走到哪里,人家会说这是上海来的沈老师。对自诩“文人”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比得上获得认同感和尊重。但他坚称,他还是原来那个自己,那个“半吊子”文人。生活上也还是奉行着节俭,吃穿用度很是克制。“我所说的愿意过苦行僧的生活,是说不会刻意去享受生活。其实现在我觉得自己还是做到了这一点。”

  作为“旁证”,小飞说高级酒店是他预订的,他执意要让沈老师住得好一点。“我最开始也是想蹭他的热度,帮我多卖点东西。但是我看了他的状况(沈巍捡垃圾度日)后,心里特别难过,他人很好,我希望他能过好一点。”小飞说这话时一度哽咽。

  但爆红之后确实诱惑滚滚。曾有机构出价每月200万与沈巍进行合作,被他拒绝了。“我没有这个能力,真没有,这种要求很高,砸锅后代价也很大。我会让他们失望的。”一直以来,都有人找他谈合作,沈巍总是拒绝的。他说自己的骨子里有忧患意识,“生活越是好,那么有可能磨难就会越来越近,反而苦日子平平静静的,没人来争,也没人来抢。”而网络的热度能维持多久是不可测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红多久,“我对此也没有抱特别大的期望,本身就是草根,心情很平淡。”

  就目前而言,他认为自己可能的价值会在分析网红现象的时候,被学界作为一个样本来研究。“我既不会唱也不会跳,没有什么吸引眼球的地方,怎么会‘砰’的一下就红了?”

  书生如是想

  现实、清流及青史留名

  “我来做直播界的‘侯宝林’如何”

  被围堵、被追逐、被蹭粉的经历,大概让他对直播界追名逐利无所不用其极的现象印象深刻。

  而他自己,又恰恰身在其中,“在我的生活没有被彻底改变的前提下,做主播也是可以的。”不过,他想做一个不一样的主播。“既然直播已是大势所趋,那我就做一个扭转直播方向的领头羊,让它慢慢地走到一个清风一片的氛围里来吧。”整个的访谈过程中,这是沈巍少有的露出书生意气的时刻。

  “我绝对不说不好的话,无论如何挑逗我,我也不说过分的话。”沈巍对直播平台上多数主播的既有印象是为了吸人眼球甚至可以装疯卖傻,“我不会为了钱又唱又跳的,就算给我1000万让我去打滚,我也绝对不会去做。”

  他在此前视频和直播里面,讲到何香凝的书画,谈乌托邦和大同社会,提魏晋时期的地图学家裴秀,说裴秀和古希腊地图学家托勒密齐名,甚至点评了《国富论》的翻译版本……

  说到兴起,他讲到了侯宝林对相声界的影响——让相声从瓦舍之间走上大雅之堂,自己做直播界的侯宝林如何?“我希望大家上直播平台以后不会根据热度,而是会根据内涵而来。人们在平台上愿意看沈先生分析某一个事情,某一种现象……”

  他认真地说,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是愿意坚守,愿意努力去做,如果真能做到这样,也算是青史可留名了。

  我的书与房

  入账十几万

  想在上海买房装书

  “我一辈子的乐趣好像就是有书读”

  他确实是想买房子的,买了以后放他那一堆书。

  “我买房子也不是为了睡觉享受,而是因为我那堆书没地方放。”从来流浪的时候,一天捡垃圾最多换十来块钱,一个月下来是400元左右。每个月他把这400元零钱换成4张大票子,整整齐齐地夹在手机袋里,量力而行地买书。而今,他四方游历,挑了不少书,还想买更多的书,因此迫切希望为它们寻找一个安乐窝。

  人们说“流浪大师”红了,做直播挣钱买房指日可待。沈巍对此不置可否。3月爆红,4月入驻直播平台,直播的收入他能拿40%,目前账上是十几万。

  上海依然是他的首选买房地,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大半辈子,有亲切感。只是上海房价最便宜每平方米也要4万块,按照现在的赚钱速度,何时能买房?“通过直播挣钱的方式在上海买套房,机会很渺茫的,所以也不能强求。”

  他想象之中做直播的理想环境,是在自己的房子里面,有桌案,后面是一排的书架,提到什么主题了,就去书架上把与此相关的书籍拿下来,给网友们品一品,再接着讲,“我一辈子的乐趣好像就是有书读。有书读,心就静,而心灵宁静就是最高境界。”

  我们很直白地问他爱钱不?他也很明确地回答不爱,如果不是因为书和他所爱的一些人,钱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接下来想去哪里,他还没有明确的目标,可能是济南,也可能是乐山,也可能是回上海了,“夏季天气热了,要回去,等天气凉的时候,再出去走走。”

  部分图片由小飞提供

责任编辑:刘潇堰
关键词阅读:流浪大师;沈巍;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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